我们不一样？我们都一样

大四时经朋友推荐，得到一个面试导师的机会。未考先面试，是一个很难得的经验。但结果很不尽如人意，和导师因为一些看法争吵起来，也算是看明白了考研不过尔尔。放弃考研后空出了一大段时间，我就跟着朋友去工厂做秘密访谈了。朋友是这一行的老油条了，我就装作他的秘书，去收集资料，和工人们聊聊天。

在工业区里，朋友公司接了一个产业化项目生产的生意。像这种做化工的，在生产过程中免不了接触化工原料和配料的。有机试剂和有机溶剂的味道混合起来真的是一言难尽，就跟在垃圾池工作没有区别。那几个小小的排风扇根本就不顶用，工人的离职率非常的高，几乎没有干超过三个月的。

很多工人都是外地来的，按着地域分成小圈子，一个老乡来了，捂着鼻子走了，整个小圈子都不回来了。所以到后面找工人相当不顺利，大家都知道公司活不好干。工作量不多，但是配料出料能把人熏死，抵抗力好的人都要被熏眼泪。抵抗力不好的喉咙发炎，身体发烧，头晕目眩。赚的钱都不够医药费，谁还愿意来。

那时候朋友和老板争吵了很多次，希望老板在车间里装个给力的通风橱，比排风扇实用多了，可以大大缓解试剂的刺激。但老板怎么样都不愿意，无论朋友怎么说破嘴皮子都无动于衷。我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劝解朋友“算了吧，那些通风橱动不动就好几万，怎么可能安装。我发现大部分走的人都是些小年轻，那些年纪大一点忍耐度高得多了。我估计很快工人们就要涨价了。”

果不其然，涨了两百块，说明要招30岁以上的，一大堆人兴致匆匆的就来了。当然了，还是有很多人干不下去，干了几天就说被熏得受不了了，要走了。但还是有不少体质不那么敏感的，只觉得臭，身体反应不大的人。

这种操作，在发达地区是根本不可能的。也只有欠发达地区，才有那么庞大的打工队伍允许企业大面积试错。欠发达地区的青年们不少是辍学来打工，对他们而言，钱没有什么概念，200块钱已经是很大的诱惑。

这就是所谓的人口红利。

那时候朋友这档子生意要做个半年，一个车间10个工人，一个月多发两百块钱算下来就是1万出头的预算，装一个通风橱随随便便都要五六万，还要维护和操作，确实人力比设备划算。你说通风橱可以长期用？一来谁知道以后还接不接这种生意，二来现在环境那么差，谁知道工厂啥时候就倒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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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个五六万的通风橱不如加工人200的薪水，这不禁让我想起一件事情。

我认识的师兄师姐，有野心，爱拼搏的基本都跑到深圳去了。有个师兄是从事科技公司的，正好这两年和老美打得不可开交，一心想着弯道超车的兔子大力发展科技股。师兄的公司拿了很多的信贷投资，雄心勃勃，想着要进军多领域。科技这玩意，只要一个成功就回本了。他们就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开始全面进军，多点开花。

全面进军就需要人才，公司招聘人才，结果人才们来到只有全傻眼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公司那么莽，什么业务条件都没有就嚷嚷着进军市场，什么都要开始从零开始。不过有个别人才也是野心勃勃，当然更多的是不知道业务艰辛，跟老板说行行行。老板就等这句话了，一拍大腿直接给你名额，给你几十万经费，去吧，一年之内给我把业务做出来，达到行业平均水平就可以了。

师兄告诉我他当时就跟看猴似的，竟然真的敢接下来。科技这玩意不是什么做生意，不是说你有能力就可以的。科技测试、实验都是需要时间的，无论多么厉害的人，也是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他们很多竞争对手都在这个领域耕耘了好多年，连新式一点的公司他们都比不过，别说上市公司了。

可师兄就是个打工的，大老板是不会听进他的话的。他天天看着公司，留意着市场，随时准备开溜。其实这个工作很多人都知道不对劲，有问题，但架不住工资高啊，动不动就是一倍工资把你挖过来。但大老板这个人没啥耐心，给你干几个月，感觉没有什么起色（这是肯定没有起色的），就马上把挖过来的员工解雇掉，继续高价请人。大量试错，直到试到自己满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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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件事情联合起来，你就会发现，这工业区工作的工人和科技园里工作的人才们，本质上没啥不一样。

工人们多给两百就乐呵呵的，愿意去臭气熏天的厂房里试试；

人才多给两万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这个根本不会成的公司里耗着。

工人们为了两百不在乎工作环境，人才们也可以为了两万块钱疯狂加班，跪舔领导。

工人干不下去就换工，反正都是流水线，到哪里做都一样，因而成本很低。人才们的工作那么一点的多样性，裁掉之后找到适合的工作困难些，公司找到适合的人才也困难些。因而换工作的成本高一些，看起来稳一些。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华x可以光明正大的宣称自己是九九六

所以京x可以光明正大的取消送货员的底薪

所以网x可以光明正大的过年前来解雇员工

所以x里可以光明正大的实行三十五岁淘汰

所以招x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自己是科技公司

所以四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把高材生当销售用

所以x米可以光明正大的说用青春奉献x米

所以巨x可以光明正大的让孕妇加班到流产

所以x雷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上市前解雇功臣

所以墨x可以光明正大的培养加班自豪文化

所以苏x可以光明正大的不让员工准点下班

这样的公司我可以再讲出五十个来，在流水线工作尚且只是环境恶劣，按件的账目分明，准时给钱。

不过有一些是不信命的，他们信誓旦旦的说：我们除了知识，还有经验呢！

你知道吗，工业革命来临的时候，手工作坊的工人也是那么的自信。

时至今日，流水线上的工人已经不会在说自己有多少多少经验，毕竟跟机器比起来，自己不需要多少经验。人才确实很讲究经验优势，但这只是一个成本问题。你的经验可以让公司节省更多的培训成本，可以提升公司的抽奖概率。经验可以帮助你入职，但当你面临解雇的时候，经验就基本不值钱。

有时候在一些工人失业，尤其是体制内工人失业的新闻里，很多人都对他们进行嘲笑，觉得他们贪图安逸，选择一份不动脑的工作，活该被人解雇。这样的话，潜意识里说的就是：你看，我就不一样了，我做的可是一份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我的工作总有些不可替代性，至少比工人们强，即使口头上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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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看到一些农民工进城干工地活的新闻，总会遇到中年身体问题没法再干，遇上中年危机的困境。真的有不少人认为他们活该，理由是他们没有文化，现在有一个月上万块的活，难道还能让他们安安稳稳感到年老吗？我们就不一样，即使工资没有你们高，我们的工作多么舒服啊，随随便便干到退休。

这种冷漠不是一瞬间形成的，早在十几年前，富xx的工人因为承受不了压力选择跳楼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冷嘲热讽了，不以剥削为耻，认为这是人口红利。

我依稀记得我老姐刚出来工作的时候，几乎所有找的公司都要一天工作六天，我那时候觉得难以接受，因为我一周上五天学校已经很难受了，更别说我父母根本没有双休日的工作。其实那个时候的出口企业并不景气，老姐找的工厂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单子，别说一周六天，五天就绰绰有余做完了。那时候老姐告诉我，只要是这些工厂干活都是六天的，这是惯例。

有的老板说可以一周五天，但是工资就要给最低的。当时的最低工资只有一千，根本没办法接受。如果上六天，就把第六天当作加班，这样算下来可以多几百块。然后大家就都接受了，毕竟出来打工都希望多挣点钱。但回头看来，如果改为五天工作制变成底薪，而这个底薪工人们没办法接受，做的应该是提升五天工作的待遇，而不是默认接受干五天只能拿最低工资，然后接受老板把五天工作制改为六天的做法。

这就是欺负工人们不懂，把他们绕进去了。

而且工人们也没有试过有双休的工作，觉得周六上班还能多拿一点钱简直美到不行了。

就像我刚出来找工作的时候，非双休不干，我认为这是我应得的。我的母亲还听公司那边说话，说我的要求太高了，先找工作吧，不要太苛刻了。他们不是工贼，他们只是根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他们不知道这是他们的理应的待遇。

当然了，当年根本没有人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妥。干活的人没想到，知识分子们为这样的做法摇旗呐喊，认为这就是我们的人口红利，这就是我们的廉价劳动力，这就是我们的优势。这是我们比其他国家强的地方，这是中国制造称霸全球的关键。大家都是这样干六天的，多么正常啊。至于每周干六天的工人们辛不辛苦？他们不在乎啊。

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是五天工作制诶，他们不是不知道工作要有双休，是他们从骨子里就觉得工人要工作六天。

就是这样的思想下，才会诞生出富xx这种把人完全当流水线机器的公司。别看它现在被骂的厉害，当时可受欢迎了。不仅仅是知识分子欢迎，连工人们自己都欢迎，许多打工的挤破头都进不去。当然了，这种东西也是外人看着好，里面的人，冷暖自知。三倍的工资哪有那么好拿啊？每周休息半天、晚上加班三小时、军事化管理、工作时间全程监督、限制上厕所次数、宿舍强制时间休息、禁止熄灯后玩手机。人在这种环境下一点自由都没有，所以三倍工资也拉不住他们想死的心情。而且这不是个例，不是说某个人心情特别脆弱，当年的新闻那可是N连跳。

那些在外面高谈阔论的媒体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干不下去就辞职，没有必要跳楼。认为是他们太脆弱了，待不下去了，但家里人期望太高，离开压力太大，于是就选择自杀。对此富xx是怎么做的？给工人自由？怎么可能，产量不要了吗，楼上拉个铁丝网不就行了吗？想象一下，你偶尔想要出去外面缓口气，结果出去，看到的是冷冰冰的护栏，你喘得过气吗？

在那个年代，为了国家飞速发展牺牲一代人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这两年对抗升级，这种言论又被搬出来了，前阵子普天同庆的时候，这股热潮到了极点，简直就是令人胆寒。各种各样的gj面前​无xx都搬出来了。这就是“电车难题”，如果你认为gj的体量足够大，值得一切东西为它让路，那如果轮到你呢？你会让路吗？

这两年我们惊叹华x的不要脸，公开宣讲996的合理化，其实它的不要脸，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早在十年前，面对新劳动法规定的“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他们就提出了集体自愿辞职再聘任的做法呢。10年到了，你就辞职，我就再聘请。那时候这种做大遭到南方周末的抨击，认为这完全就是钻法律空子，这是一件里程碑事件，严重危害了新劳动法。

结果你知道对此言论反对意见最大的是谁吗？华x员工。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是自愿的，对他们而言只是换一份合同，而且辞职还能拿一份赔偿金，媒体快闭嘴，不要来掺和。华x就是在这些事情上尝足了甜头，现在搞起996这一套也是给钱给得多，再和那些不给钱的公司一衬托，显得特别良心。但事实呢？冷暖自知。

所以知识分子在责骂工人们无知的时候，现在看看自己，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无知。

一开始说的还是给足钱可以996，到后来就变成了本来就该996，不996你就要赚钱，不想996你就滚。你看，跟工人们多想啊。想双休就接受底薪，不想底薪就周六上班。又想工资高又想双休，你做梦吧。

现在农民工人口红利结束了，工厂提高工资都难以找到满意的工人。

但风水轮流转，大学生红利来到了，现在的大学生越来越多，甚至连硕士生和博士生都奔着饱和去了。

劳动者心里没有数，企业主心里清楚得很，你干的工作有多少是创造性的？有多少是不可替代的？富xx模式直接往写字楼一套就完事了，不就从压榨劳力变成压榨脑力嘛，简单。现在的写字楼工作已经被细分到随便找个人培训一下都可以写文章了，还有什么需要很高的技术含量呢？

有人坚信自己会的东西很厉害，自己每天都在进步，自己很有经验，所以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很强，不但老板不敢解雇自己，就算解雇了，自己马上就能找到工作。以前大学生红利还没来的时候，随便一个外国大学留学回来的都可以当总经理总裁。现在？连996工作都要跟他人竞争，你凭什么有不可替代性呢？

如今，经济不景气，失业率严重，大学生红利时代来临，工作困难已经成为了普遍现象。仅仅依靠着工作可以说是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业了。因而，要学会给自己做理财投资，要给自己理由一笔应急的资金，给自己一笔随时可以拿出变现的投资基金。学会投资，不求赚大钱，只求安全，抗通胀。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很强。想要投资安稳，最好选择风险低，规律稳定的投资项目，像股票，币圈，这些随机性太高，波动太大，年轻人工作繁忙，玩不转。

近年来，陈皮价值水涨船高，已经成为了新兴的投资项目。陈皮的投资价值来自于其本身的价值，而不是什么投机倒把的因素，这决定了投资陈皮的稳定性与规律性。来投资陈皮，为自己不明朗的未来增添一份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