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社会依靠强大的化工技术,已经可以调配出各种各样的颜色。
但在千年前甚至百年前而已,人类想要调配出颜色,只能从天然中获取。
现代人要理解古人获得颜色到底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并不容易,今天,我们先从一副未完成的艺术品说起。
伦敦国家美术馆里收藏了一副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埋葬》,相比于其他作品,《埋葬》特殊在于他是一副未完成的作品。
不难看出,画面右下方有着像涂鸦般的大量空缺,如果你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画面中特别引人注目的身穿橙红色长袍的圣约翰很是奇怪。似乎可以看到他壮硕的肌肉上竟然张着一对乳房。这当然不是米开朗基罗有意为之,而是他使用的颜料褪色了。
画面右下角的空缺也和颜料有关系,这里本来是要描绘圣母玛利亚的,而圣母必须使用鲜亮的蓝色来描绘,但颜料迟迟没到,等了足足一年,最后米开朗基罗被迫放弃整幅画。
可能读者会疑问?什么蓝色那么大牌,一年都没有货?
没有办法,当时的颜料就是那么珍贵。
米开朗基罗所需要的那种蓝色产于阿富汗萨尔桑山区的群青,现在被称为青金石。
图中不难看出,这种岩石透露出的蓝色温润而富有光泽。早在青铜时代,群青就已经加入洲际贸易,成为贸易宠儿。尤其是宗教,特别需要群青。佛教用它描绘尊贵的唐卡,装饰祭祀的法器。
中世纪教会则用来描绘圣家族,尤其是圣母,已经成为了她的专属颜色。这种蓝色是如此的鲜艳突出,所以往往都存在作品最显眼的位置。
直到十九世纪有机化工兴起之前,人类只能从天然,多数是矿物中获取颜料。像是朱砂的红色、硫磺的黄色、铜绿的绿色都是如此。当时的人们不知道,自然界中的蓝色往往是来自铜离子的显色,像是蓝铜矿。
但相比青金石,蓝铜矿的颜色不够蓝,而且出自铜离子的蓝色很容易与其他颜料发生反应而褪色。青金石的蓝色是来自硫离子,是由于硫酸盐在板块俯冲和挤压时变质的产物——阿富汗山区正正是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撞击最激烈的位置,因此形成丰富的青金石矿。正是这种性质,使得青金石的颜色蓝的发紫,光彩照人,而且性质稳定,不易褪色。
1704年,化学家迪斯巴赫用亚铁氰化钾和三氯化铁合成了普鲁士蓝,这种蓝色虽然还是比不上青金石的紫蓝,但它性质稳定,产量充足价格便宜,很快就在底层流行起来,总算使平民用得起蓝色的颜料,穿得起蓝色的衣服。
如果没有普鲁士蓝,穷困潦倒的梵高未必有蓝色颜料画出《星空》
德意志帝国也不会那么奢侈,将蓝色当作军服的主题色。
到了1826年,化学家吉梅成功制成含有硫离子的人工群青,而且比天然的群青更为精纯,至此,群青的价格也开始下跌。
相比于蓝色,红色或许是我们生活中接触更多的颜色。
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地球上有那么多红色铁矿呢?
大部分的血液之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血红色中含有亚铁离子,即铁元素与氧亲和,这会产生鲜艳的红色。早在25亿年前的成铁纪,蓝细菌就进化出释放氧气的光合作用,氧气与海洋中的铁离子发生反应,变成了氧化铁沉积下来,因而世界上有许多的红色铁矿。
经过漫长的地质变化,铁矿直接裸露在表面,被人类踩在脚下,原始人类很容易就会发现诸如赤铁矿的,并很轻易的被人类所用。从南亚的印尼岛屿到西欧的法国群山到美洲阿根廷洞穴再到孤立的澳大利亚的荒漠,都有着原始人使用红色颜料的印记,这是人类最早的艺术之一。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类对于红色的要求逐渐提高,普通的氧化铁的红色已经不能满足人类的要求,人类为了寻找更加鲜艳的红色,甚至付出了生命。
东亚大陆生产朱砂,朱砂是硫化汞的天然结晶,其红色不仅鲜艳,而且历经千年仍然不褪色,深受中国人喜爱。而且获取简单,早在商朝时期已经用于甲骨文的卜辞填塞。后来的陶瓷与绘画都用朱砂来描绘红色。后来人们还发现朱砂可以使人镇静下来,甚至还将朱砂做成口服的药。殊不知这是典型的慢性汞中毒表现。
中国从先秦时期就热衷炼丹,因而国人早早就发现朱砂与汞的转化关系:炼制朱砂可以得到较纯的水银,水银和硫磺混合又能得到很纯的朱砂。像水一样的水银加上易燃易爆的硫磺,竟然可以混合成红艳而沉稳的朱砂。这简直就是水与火的精华、阴与阳的融合。这种契合五行阴阳的说法在西方也得到了支持,西方认为朱砂是喷火的黄龙与银色的大象同归于尽时洒下的血液。这场龙象之争显然就是隐喻硫和汞的反应。
但欧洲的汞不多,因而都是直接开采朱砂。这种晶莹剔透的红色晶体仿佛就像刚刚凝固的血液,当然了,凝固的是采矿工人的血液。因为矿工们往往会死于汞中毒,所以在当时开采朱砂矿也被当做是死刑。这种血案累累的红色被贵族们视作珍宝,除了描绘奢华的壁画,还会在隆重场合用作腮红和口红。万幸朱砂过于珍贵,贵族们只能偶尔用作口红,否则每日涂作口红,很容易就死于汞中毒。到后来中世纪的欧洲四分五裂,高品质的朱砂变得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珍贵,只能用来装饰泥金抄本了。
躲过了汞中毒,没躲过铅中毒。大多数时候欧洲人会使用廉价的剧毒矿物——铅红作为替代品。但铅红远远不及朱砂稳定,阳光和空气会把铅红氧化成黑色二氧化铅,朱砂与铅红共用更是会生成更黑的硫化铅。色彩鲜艳的敦煌壁画就是这样变得晦暗的。
天然的红色往往含有剧毒,人们为了获取更加廉价、安全、鲜艳的红色,积极的从自然界中探寻红色,甚至将触手伸向了动植物的尸骸中。
很早之前,欧洲人就发现胭脂虫可以制红。雌性胭脂虫固着在植物上吮吸汁液,几乎不能移动。于是在血淋巴里积累了很多胭脂红酸,这是一种蒽醌形成的葡萄糖苷,用来驱散捕食者。但人类会把它们捉走碾碎过滤,以明矾媒染,制成不溶于水的胭脂虫红。但当时这种红色不够鲜艳,只用于中下层人们的染料。但到了十六世纪,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玛雅人驯养的胭脂虫,这种胭脂虫制成的胭脂红特别鲜艳,产量又高,虽然容易褪色。这种红色很快风靡欧洲,全欧洲的神职和贵族都穿着它染红的衣服,艺术家也用它描绘最重要的角色。由此还闹出不少哭笑不得的事情,像著名画家威廉·特纳,明明介绍上说他肆无忌惮的用着鲜艳颜料,这么画都是黑糊糊的一片呢?

其实这些画使用的都是胭脂虫红,没过几年就全部变黑了,想象以上两幅画黑色的部分变成红色,你就应该可以想想这是多么鲜艳的画作了。
这种新式的胭脂虫红也出口到了中国,成为中文里“胭脂”一词的新含义。但其实“胭脂”一词一开始也是一个外来词。它源自汉代河西走廊的焉支山,一开始是匈奴人的地盘。此地盛产红花,可以制成红色颜料,而且不需要与各种动植物纤维牢固结合,是传统织物染料和妇女化妆品。因而霍去病征伐后,他们不禁感叹“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可没过多久,人们又发现茜草科茜草素的灌木根,碾碎过滤再用明矾媒染后,可以制成更加方便鲜艳的植物红。至此,胭脂虫红被挤出市场,沦为廉价安全的食用色素。
随着科学的逐步发展,人们的需求往往经历那么几个阶段:从自然界找到满足品→从自然界中找到更好的满足品→加工获得廉价的满足品→厘清满足品的什么成分在发挥作用→提取成分。
无论是化工业料还是生物制药,统统都逃不过这个步骤。陈皮也不例外,目前人类已经厘清广陈皮的功效是因为黄酮素与挥发油的存在,但就目前而言,制成或者提取这两种成分都不是很划算,暂时找不到廉价且大批量的替代品。
可能在未来,人们可以直接吸取广陈皮的精华,就像青蒿素一样,但就目前而言,使用广陈皮还是最好的途径。
参考文章:《一个红色的故事》《有一个红色的故事》《一个蓝色的故事》《红色的血和绿色的血》
瑞致堂来自新会、传承正统、分享大众!专注新会陈皮收藏与分享、陈皮产品及柑普茶的开发!瑞致堂微信公众号,欢迎热爱新会陈皮的每一位朋友关注!
Power by Copyright 2023 江门市千岁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粤ICP备2021130357号-1
粤公网安备 4407050200054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