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回乡,看到熙熙攘攘的路上,不少人拿着一根黄瓜嚼着,就跟我们南方人在路上吃甘蔗一样寻常,不免感到震惊。父亲在一旁嬉笑我没有见识,“吃黄瓜算得了什么,大冷天的黄瓜吃起来爽脆汁水又多,你吃也上瘾。你看看那边。”
沿着手指方向一看,差点没把我吓一跳一个老头正拿着一个个的生蒜往嘴里送,像吃爆米花似的。
我心里嘀咕着,“这么大的生蒜量,上公交车能熏晕一车人。”
母亲一个南方水乡孕育的女人,何曾见过这豪放的架势,瞬间眉头就皱得紧实“你可别说他们啊,这生吃大蒜口气得多大啊,这吃了蒜开口就熏着别人了,一点修养都没有。”
父亲也不多和母亲计较,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母亲在车上虽然说着这话,但回到祖屋就自觉闭嘴。父亲在家里从不吃生蒜,一回到祖屋,马上就厨房拿出一大盆剥好的生蒜,爷爷盛好大块的羊肉和奶白色的汤,爷俩坐着酒喝起来了。
羊肉汤
我看着他们直发呆,不知道大蒜有什么好吃的。
父亲把我抱过来,一块羊肉两粒蒜,往我嘴里喂。羊肉的膻味很足,吃起来怪怪的的,但当嚼到大蒜时,一股刺生生的辣味把膻味完全中和了,只感觉鼻子通气了许多,羊肉又香又不油腻,开胃极了。
吃完之后,父亲问我怎样,我说,“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母亲看了直摇头,又不想直接开骂,只好偷偷的恶狠狠的捏了父亲一把。
腊八蒜
说到蒜的吃法,必定是绕不开腊八蒜。每年阴历腊月初八那天,华北地区家庭就会开始炮制腊八蒜。腊八蒜说来简单:将蒜瓣放带可以密封的罐子里,再倒入醋,均匀过后冷藏起来。随后泡在醋里蒜瓣会逐渐变绿直至通透碧绿。
这菜我没有直接吃过,都是家里炒“腊八蒜炒腊肉”的时候尝过一两口,酸辣甜口,吃起来口感怪怪的,但不失为一道好菜。
我上大学,师兄带我出去吃烤肉,他特意让服务员给他准备一碗大蒜,蒜头切片,五毫米左友厚。拿上一片烤好的肉满满的铺上一层大蒜片,再夹上一块生菜,美美的吃起来。我也试着这样吃,感觉比夹羊肉还要好吃,烤肉火辣辣的风味被更火辣的大蒜消解了,生菜提供的口感与水分调节了烤肉的油腻感,吃起来有吃汉堡包的感觉。
难怪师兄说:吃肉不吃蒜,乐趣少一半。
大蒜这玩意,平常不起眼,但在其他地方,地位高的很。古希腊人住在地中海那一带,平日里潮湿温暖,极易感冒。古希腊人将大蒜和海鲜一起炒,做出来的菜有滋有味,最妙在于大蒜还杀菌解毒,不易生病。有什么病,吃上口大蒜,啥事也没有了。
欧洲中世纪医术感人,治不治好纯看运气,医生的作用基本只存在于精神上。后来有的医生发现,吃大蒜的人免疫力明显高得多,能治好的几率高多了。一时间大蒜被认为是上帝派来的神物和外海的灵丹妙药。大蒜从一种调味料愣是被西欧人当成保健品,到后来甚至还可以斩妖驱魔。相信各位对大荧幕上大蒜驱鬼的桥段印象深刻,功效仅次于十字架。在大航海时代开启前,一个欧洲人的终极乐趣,大概就是大蒜剁碎做辅料,来一顿顿美美的烧烤。
大蒜蛋黄酱
外地人提起普罗旺斯,一般先想到的就是薰衣草。可正宗的普罗旺斯味道,说的可不是香甜的薰衣草,而是当地特色酱料:大蒜蛋黄酱。含有当地特色橄榄油、奶酪和大蒜。吃起来温润又呛辣,备有一番风味。
黑蒜
我第一次见日本黑蒜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这东西黑得像我烧烤烤焦的猪肉,摸上去软软,甚至一按就瘪,总有种蒜头烂掉的感觉。问起来更是奇怪,这好端端的大蒜怎么闻起来是甜的?后来我才知道黑蒜是高温制作而成,因而质变变得软润;大蒜素讲解因而味道从辛辣转化为甘甜。吃起来还不错,香甜软糯的,就是有一点不好:吃起来不像蒜头啊。
别看我妈嚷嚷着不爱吃蒜,其实她只是不爱吃生蒜。吃扇贝与蒸虾时,若然调料里没有给蒜蓉,她宁愿不下口。平日没空就会白灼生菜,但凡时间做,蒜蓉炝生菜是绝对要做的。尤其是吃白切鸡,母亲总得多拿几碟蒜蓉放在面前,吃的时候蒜蓉铺得满满当当。
所以说,就没有不爱吃蒜,只是大家爱吃的蒜,做法不一样而已。
世间最难能可贵的食材,大多都是如此,可以变着法子烹饪,满足每个人的不同需求。
陈皮也是如此,母亲爱吃陈皮加工而成的干果,我特别爱吃加有陈皮的食材,父亲则酷爱喝上一碗陈皮茶。母亲也会时常取笑父亲喝的茶淡而无味,总有点点的陈皮味道的清爽,父亲依旧不争辩。
和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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