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智的柏拉图告诉我们:像宇宙这般如此宏大、如此完美的东西,当然是无始无终、不生不灭的。因为在他看来,一个不永恒的物体不可能是真实的存在。
佛祖告诉我们:缘起性空,无始以来,三世因果,循环不息。是故大千世界无始无终,往复不已。
老子告诉我们: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这就是当时世界上相当一部分文化,对于世界年龄问题的看法,那就是世界是静止的永恒,或者动态的循环,抑或者是人类知识所无法理解的。对于他们来说,地球年龄这个问题根本不成为一个问题。
时间快进到公元4世纪,希伯来文明以基督教的形式,牢牢占据了罗马帝国的广大版图。他们相信宇宙是线性演化而来的,在他们眼中,世界只不过是受造之物,其完美程度不可能和神相比,当然也不应该永恒。大神学家、哲学家圣奥古斯丁更是划时代地提出:在世界诞生之前连时间也不存在。之前是什么姑且不论,至少世界和时间都有一个毫无疑义的开端。那么这个开端究竟在哪里呢? 针对这个问题,西方文明有无穷种说法,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以旧约圣经为依据,毕竟这是唯一一部“记载”了创世的文献。虽然旧约圣经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点,但毕竟人们可以以其为依据,推断出世界的起源。而在各种说法中,最有名的一个必然当属17世纪的詹姆斯-乌雪。
要说乌雪绝非凡夫俗子,他13岁进入都柏林三一学院,17岁获学士,20岁获硕士。曾任爱尔兰教会阿玛教区大主教,兼任全爱尔兰天主教会大主教。作为一位历史学家的、怀着“国际主义精神”的乌雪,在晚年决意要编写一份详尽的圣经历史年表,一劳永逸地解决年代争执问题,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创世年代。这部著作便是出版于1650年的《乌雪年表》,也称《旧约年表》,在这部著作中,根据圣经记载及历法考证,乌雪认为,世界创造于公元前4004年10月23日,当天是个礼拜天。
那么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呢?事实上,这个数字还真不是乌雪拍脑袋拍出来的,也不是他通过某些稀奇古怪的数字游戏,或是其他莫名其妙的象征手法来得到的。恰恰相反,搞出公元前4004年10月23号这个结果,乌雪有一套相当完整的工作方法。
从圣经出发来计算世界的年龄,最显而易见的方法就是画家谱。圣经的家谱虽然免不了让人晕头转向,但其本身其实就是个纯体力活,你仔细点、勤奋点那就行了,并没有太大的难度。但问题在于,不同版本的圣经,具体数字都是不一样的。比如著名的希腊文“七十士译本”加起来就比其它版本足足多出了1500年。所以乌雪关键的第一步就是要抓准切入点,一切以最原始的文献,也就是以希伯来文圣经为准。因为每多一层翻译,可信度就减少一分,这个处理历史文献的基本原理,乌雪是心知肚明。从这一点来看,乌雪做的没毛病。
利用这个方法,乌雪可以一直从亚当算到所罗门,这个亚当就是世上的第一个人类与第一个男人,所罗门是古代犹太王国的国王,大约在公元前971年-公元前931年在位。但是之后到巴比伦之囚就不行了,此时家谱不再完整,只有每个国王的在位年数,而且其间多有模糊不清之处。所谓的巴比伦之囚,是指公元前597-公元前538年期间,两度被新巴比伦王国国王尼布甲尼撒二世征服的犹太王国,大批民众、工匠、祭司和王室成员被掳往巴比伦,这些人称为巴比伦之囚。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乌雪也有办法,他利用同一事件在不同的文本中的叙述作为参考点,几个叙述互相对比,就可以把缺口补上。这种方法的基本原理一直沿用到了现在的大规模基因组测序中。巴比伦之囚再往后直到基督出生,这段时间位于新旧约之间,毫无记载,被称为“沉默年代”,但是乌雪手头还有其它文化的历史可供对比,比如说,圣经里和巴比伦历史里,肯定都要记载尼布甲尼撒国王,于是他就成为了两种叙述之间的牵线者。再加上由于过去错误地把基督出生年定为公元元年,但乌雪认为应该是元前4年,现在的估计则在元前4年到元前37年之间,鉴于此,乌雪又补上了各种修正,最终得到了公元前4004年这个数字
乌雪的公元前4004年并不是瞎编的,而是有充分的理论自信的。
但是问题还没完,年份可以这样算,但日期就没办法了。不过按照犹太传统,创世是发生在秋分日附近,而创世的第七天,也就是安息日则是星期六,这里面插一句,安息日和礼拜日是两个概念,前者是纪念创世的结束,后者则是纪念基督的复活。那么据推算,最可能的创世日就是公元前4004年10月23日这个星期天。需要注意的是,由于历法偏差的积累,乌雪推算出那时的秋分是在10月下旬,所以最后得出了10月23日这个结果。
当然了,在乌雪活跃的时代,他绝非唯一试图计算创世年代的人,当时科学已经勃发,与他同时代的更是不乏科学巨匠,比如开普勒与牛顿,这两位大神也都推算过地球年龄这个数字,但是无论哪一种计算,在严谨程度上都不能与乌雪相比。所以,乌雪的年表在1701年,顺理成章地被“钦定本”圣经纳入,成为官方认可并推行的说法。直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份年表仍然附在很多版本圣经的后面。
1925年在美国,关于进化论是否合法的“猿猴诉讼案”中,双方律师就针对这个年表纠缠了很久,但遗憾的是两人的数学都非常糟糕,算错了无穷次。关于这个“猿猴诉讼案”,大家可以自行百度,很有意思,算得上是美国司法史上的一桩名案了。现在回过头去看,实事求是地说,乌雪的研究方法几乎是无从指责,他所犯的的唯一的错误,就是选错了原始文献,因为圣经并不是对于创世的忠实记录。那么我们能借此而怪他吗?我觉得,不能,因为那时最大胆的异端也没有几个敢声称圣经错了,就连伽利略这样的大神也相信圣经的完全正确性,他还一直在努力让圣经与哥白尼学说和平共处,甚至穆斯林也认为旧约是神圣的。大家是不是真的这样想我们不知道,但至少尖锐的批评是肯定不被允许的,之后温和的建议也无法接受,然后调侃也不行,所以大家只好沉默。后来沉默也不行了,大家必须赞美,最后赞美得不用力也不行。在这样一个宗教处于绝对霸权的“黑暗时代”,先甭管怎么想的,活着才要紧啊。
当然了,我相信乌雪是真正地赞同圣经,这是时代使然,所以与其把荒谬归罪于乌雪,不如说是时代的局限落在了个人身上。正所谓一个人的命运,要充分考虑到历史的进程啊。我相信,对于很多科学原教旨主义者,或是自认为自己的科学素养不知道高到哪里去的人来说,他们凡事以科学作为评价标准,会对乌雪发出自己的嘲讽与耻笑,然后再用科学思维标榜自己一番,接下来再用科学价值观劝诫世人一番,唯有科学才能拯救你们啊,科学是最美的,是万能的,相信科学吧,跟我混吧,99元一点都不贵啊,这种行为无疑是令人作呕的。
言必称科学这种极端的、包装化的做法,恰恰是对科学鼠目寸光的解读,本就不符合科学的要义,极端化之后,反而让人在生活中,变得偏执、不可理喻,更会对许多人产生误导。
就像广陈皮,我们既要科学的分析陈皮发挥成效的成分是什么,但我们也必须要看到有一些功效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解释,但如今无法用科学解释,不代表他就是错的不存在,这就是科学的局限,科学还没有发展到一个程度,无法准确获悉。科学是有局限性的,我们要正视科学的缺点。
我们无法完全分析广陈皮的疗效从何处来,但我们有着实验数据的支撑,无法追求事物的根源,对着事物表象做统计,也不失为科学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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